5月15日,J收到了Kate的一封邮件:“We were obviously shocked and quite frankly rather appalled to receive your email at the very last minute regarding the non-signature of the contract when you had agreed to all the clauses...As you know Ms Paige has already completed some publicity for the events...and we have spent many weeks liaising. They are perfect concerts as a preamble to the Festival so it does not make sense not to go ahead with them. As you say Ms Paige is totally committed to the concerts ...and has had to forgo other work …and the signature merely a formality.
Please pass this to your general manager and come back to me.”
J闷掉了,我不想管也无暇再管他那边的事。后来,Z让J帮她拟了封公函,传真给了Kate,至于这份公函是怎么写的,我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长假以后,我就开始向一切有机会的地方送赞助计划书。我开始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这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开始越做越没感觉,刚开始的时候还犹抱琵琶半遮面,到后来直接到令自己都很惊讶。某日在MSN上遇到以前的老板,一个嫁入豪门的美丽台湾女人。她家刚刚烧掉了几百万做了一场高尔夫比赛,尽管她personally的表示:真不明白,高尔夫,不就是把一个小小的白球往洞里打么。赞助高尔夫还不如赞助演唱会有意义。但是,很不幸,人家也真的没有闲钱掺和我们的事了。不过,她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我们都认识却几年没有往来的Lize.
Lize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台湾广告界崭露头角,因为不满政局在阿扁当选的当天,抱着十几个月大的女儿举家迁居上海。印象中,她直率,火爆,戴一副小眼睛,试图藏起后面锐利的目光。
一向责任心很重的美丽前老板马上给Lize打了电话,说是Lynette同学碰到大困难了,看来只有你能帮她。Lize后来说,那会儿她正在忙着做饭给一堆朋友吃。但是,我这个老板从不轻易给她打电话,如果打就必然是大事。因此,她马上放下了锅铲,在书房等我的电话——结果么,一锅精心准备的汤据说就这样报销了。
隔天,我就出现在她家门口。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Lize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我还见到了她越来越可爱漂亮的女儿瞄瞄,一对猫狗,和另一个与我同姓同龄的女孩Grace。这两个女人的脾气一个比一个暴,听完我的痛诉,花了整整一个小时,酣畅淋漓地把该骂的人都骂了一圈——顺便把我想骂的也顺带骂了一下,还满解气的。Lize马上take action,和Grace开始商量怎么去找赞助商。我则匆匆告辞而去,因为后面还有一个appointment,Sebastian已经在渝信川菜等了我一个多钟头了。
这个自投罗网的家伙执意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对小韦伯音乐会的帮助,其实,谁不知道他是为将来的合作打点关系呢。不过,我自己也是有个小算盘的。反正,大家都有小九九,只不过,我比较心知肚明,而他完全蒙在鼓里。
我看到了一个很小的男生,一头乱乱的卷发,一双小桃花眼,在我到达之前他已经啃光了一盆口水鸡,大盆的水煮鱼已经被歼灭了一半。天哪,东艺的人是这个style的?也好,随兴一点,大概不那么官僚。
于是我们开始坐下来,比较官僚地讲客套话。假惺惺的对话大概都不会往脑子里去的,Sebastian后来一直回忆说:我只记得我们的长征是从你的一个问题开始的——你的title,chief project是什么意思?
反正我是不记得了。我没挑明自己的阴谋,只告诉他一个朋友的演出项目在老林那里压着,请他帮忙关心一下。这个眼睛也喜欢转来转去的小男孩后来在MSN上跟我说:我觉得你的背后有一双我熟悉的眼睛……
他显然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没几天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全告诉他了,他很直接地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个人在这件事当中想谋求什么?Just make it happen?”他这一问,我也愣了,是哦,好像就是这样的。他再也没说啥,“我会尽力的吧……”
他很巧妙地把EP的材料从老林那里要了过来,我猜,他也问了老板的想法,不过他没告诉我。然后,他很认真算了一笔账给我听——只要能保证东艺的收入能在这个范围里,我认为这个项目能发生。
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Sebastian是个很dry的boy,回答你的问题总是斩钉截铁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点情面也不留给你。在那段艰苦的日子里,我是多么希望剧院方面能给予更多更有力的支持,但是,从他那里总是得到拒绝。看到你郁闷的样子,他会来一句:我在这里survive,知道how to survive。也对的,不然他怎么能拍胸脯保证我是靠谱的好青年呢?靠谱不靠谱不是靠嘴巴说的,而是靠脑子去思考,去实践的。
见过Lize和Sebastian之后的那个周五,我一个很亲密的同学QING转来一个好消息:梅龙镇广场的市场部经理有兴趣,但是希望演出放在8月份,那会儿是梅龙镇的店庆。
8月份?EP在哪儿?在干吗?老天才知道。QING说,无所谓啦,去见见梅龙镇再说。
也是一个周三,QING带着Lize,Grace和我见到了梅龙镇广场市场部的经理Tom。Tom其貌不扬,倒是他身边的小主任Yun看上去眉清目秀的。Tom单刀直入地表示:我们一直想赞助一场高水准的演出,但是没有找到过合适的项目。虽然我没听说过Elaine Paige,但是这个项目看来挺适合我们的。Yun马上补充说:哦,我昨天在MSN上问了一个在英国念书的朋友,她说这个女人很灵的……一阵乱笑以后,Tom也不要我们演示精心准备的PPT,直接把他想要的一、二、三、四、五全倒出来了。
他想要的最重点是保证8月份的9周年店庆热闹,精彩,有档次,两个重点:
1、希望演唱会在8月份进行。
2、8月份梅龙镇中庭有两周的空挡,要配合演出充分利用起来。
Lize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脱口而出说:那我们办一个音乐剧大展吧。
我错愕地看着她,不晓得该用什么方式把她的话堵回去。
Tom一听就兴奋了:好啊……
出了梅龙镇,我就对Lize说,这个展不是那么好办的吧。Lize信心满满的说:不怕!她刚刚参与过Armani上海回顾展,我想,我应该相信她的。
Lize回去计划这个展该怎么办,需要多少钱。我则去找Kate问8月份举行演唱会的可能性——彼时,Sebastian还不肯出面去正面接触Kate。Kate被我弄得比较晕,再三表示可能性很小很小,因为那会儿EP已经订好了休假计划。
一周以后,Tom把Lize的预算砍掉一半多,Sebastian在我的软硬兼施下给Kate写了第一封email。我记得那是一个周四,下着大雨,我们从Tom的办公室出来,带着一肚子的问题。Tom要在明天的总经理大会上正式提案,但是EP的演唱会还没落实,东艺的态度还不明朗,因此,我和Lize径直朝东艺赶去。
这是Lize第一次和Sebastian见面,热血的Lize和冷血的Sebastian碰到一起,就是一团火丢进一盆水里。谈啊谈,谈不出结果。我们决定给英国打电话,把演唱会的可能性先敲定。好死不死(Lize她们台湾小姐的口头禅)那个周末EP在苏格兰有演唱会,Kate困在排练场上,打通她电话的比例小于百分之五。那个下午,我们只打通了一次,Kate用机关枪的速度说:Lynette,我真的不能和你现在讨论这个问题,真的不行……然后电话就断了。
没想到,十几分钟以后Michael Storrs的电话打进来了。Kate请他和我们联络,并全权交给他处理。Michael很直接了当地问我:作为Ms Paige的经纪人,我也很难说服她放弃休假到上海来唱一场演唱会。所以,你必须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去说服她,比如,很好的价格。
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我不认为东艺能承担比CHS更高的演出费,请你告诉我一个价格呢?
Michael说:好,你等我的电话。
那天晚上,我们等在Grace家。这位烟民小姐慷慨地拿出她最好的烟草来款待郁闷的朋友。
一点钟,我的手机响了,是Mr Storrs。他用一贯慢条斯理的语气,很清楚地说:我认为,要说服Ms Paige来上海的演出费应该不低于××英镑。
Lize后来说:我只看到你傻了,在电话里和Michael Storrs数数,好像英文的一二三四都不知道了。
这是一个我们无法预计也无法想象的数字,骇人!
我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对Lize和Grace说:好了,到此为止吧。给Tom发个短信,说抱歉了。我想,我也对得起Ms Paig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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