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近期深陷摄影,料自己论起音乐剧也会语无伦次地跑题掰扯到摄影话题上面,所以想了这么一个万全之策,就让我这么呼朋唤友、左拥右抱,一个都不能少吧。
话说摄影爱好者之间时而用他们秘而不宣的鄙夷表情给某些片子定名为“糖水片”,恐怕大多新手都会有经历担此殊荣。具体表现形式各异,我理解的“糖水片”大致是那种第一眼美女,好看养眼、赏心悦目,但不耐看、没有深意、过目即忘。当然每个摄客也都有自己的理解定义,对作品的容忍度也不尽相同,所以糖水片在很大程度上就像人造美女:说她丑,总好过原装丑女;说她美,我们又多少心有不甘。
至于“蜜糖剧”,则是ballet独创的做作辞藻,而且绝对是日前看音乐剧Mamma Mia时忽然跑进脑子里的,至于具体诞生时刻是否那曲honey honey honey响起?恐怕是我只顾着自己跟着返场的歌舞连跳带唱、手掌拍得红了、发烧了、疼了之后更准确。那么何谓“蜜糖剧”呢?跟摄影的“糖水片”异曲同工,境界大致相同。我所谓蜜糖剧是那种听来悦耳、唱来上口、跳着放松、看着开心,但同时不耐回味、苍白弱智、看后即忘。当然,你可以说我盗用了肥皂剧的创意,但想想看,肥皂至少不像蜜糖那么甜蜜,Mamma Mia怎么说也是看时甜丝丝的,当然,它也绝对像一切甜品消化殆尽后会留给口腔一丝酸溜溜的余味;甚至,如果清洁不当,这残留的酸性还会腐蚀到你的牙齿。
想必您已大致了解我将糖水片与蜜糖剧相提并论的理由了。我在摄影初期确实将目光投向红花绿叶、蓝天白云、美女笑容等等滥俗题材,还沾沾自喜。我并不是说拍这些本来很美的素材就有错,有错的是拍摄技巧或者创意跟风,没有独创性,没有抓人和过人之处。所以拍出来的片子自认为安全,好看总没什么错。
Mamma Mia作为蜜糖剧确实非常好听好看。音乐讨好我的原因是熟悉的ABBA,我很大程度是冲着怀旧来的。当Gimme Gimme唱起时我脑子里响起的是费翔在唱“风啊风啊不要去得那样匆匆,请你替我去问一问她的芳名”;当他们唱don’t’ go wasting your emotion时我脑子里是谁在唱“阳光照耀北回归线”,这些熟悉的旋律像我在看自己的手指头,好看不好看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有感情的。很开心的是这些年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但留在记忆深处这些早年的痕迹却日久常新。所以,当我还没听到看到现场时,我已经有很好的期待。为了能够更好地品尝蜜糖,我甚至做了事前预习,生怕不太熟悉剧情的我太分神去看字幕。更可贵的是,我的心态很好。我并没指望去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正剧,我的目标很简单,我为它花上700块就是因为它的独特,就为了它能互动、能让我参与进去——不是光心灵参与、一个人闷骚、抓心挠肝、撕心裂肺那样的,是可以跟着演员唱、跳、笑。你说我想卡拉或者蹦迪也行,但我就想跟着蜜糖甜蜜蜜地蹦。
这样的心境自然会很甜蜜,尤其有luanbu这样甜蜜的人儿帮助我搞到那么理想的座位,还陪我看剧。所以在整个看剧过程中我还是很享受的,我听着可爱的旋律、看着养眼的美女帅哥,动感十足的欢歌劲舞,没理由郁闷。演员们也各领风骚。比较喜欢Donna,中气十足,很有演唱技巧。Sophie高音上去就比较勉强和吃力,好在和声较多她也不那么扎眼扎耳了。大叔们算有型,我关注的thank you for the music也非常好听温馨。大妈们要么搞笑特放得开、要么飚舞狂劲,花瓶sky够帅、屁股够翘(某人语录)……反正从头到尾我浸淫在蜜罐里,甜得我头晕眼花。
说现场表现,我还是很满意的,有CD打底,一般人都会对现场满意。听CD从头到尾风格统一得令人疲惫,高潮不退让我近乎绝望。现场就不会那么连珠炮地向你发射蜜蛋,每首之间都很多对白,虽知剧情,但对白之前肯定没听过,所以看着中文字幕那些时尚搞笑的中译时,我们都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赞一下与时俱进的翻译)虽然说起这部剧有些台词挺开放,luanbu的话:有些荤,但的确有些点到为止、心照不宣的暧昧是令人享受的。
我最熟悉和喜欢的当然是dancing queen,第一遍唱就几乎忍不住在座位上晃,小声跟唱,发现旁边两个规矩女孩侧脸看我,收声作罢。等到返场时这种急于参与的情绪已经酝酿的非常充分了,我并不是因为事前说了要跳才去践约,而是我确实想跳。也可能是被迪厅音乐蛊惑,谁知道呢?反正我本来就是人来疯,我就是想happy,我觉得这时心情就是想跳想唱,所以我才不管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呢。我坐6排,返场第一曲一响我就觉得终于等到了!我连身上的包都扔地上了,就想轻装上阵、放肆地唱歌跳舞。Mamma Mia和Waterloo我确实只会唱高潮部分,那就唱那几句,其他时候我会舞动身体、会拉住luanbu的手大摇。怎么了?甜蜜!开心!到dancing queen时我就要又唱又跳,那个音高足以让我出场时嗓子发紧发哑,又怎么了?开心!甜蜜!我忘了看周围的人,我不知道这场到底有多少人在跳。
这就是我说的蜜糖剧。它像所有没有任何公害的糖水片一样赏心悦目。它像红花绿叶一样让人觉得坦然。它具备了蜜糖剧的一切糖分:爱情、背叛、责任、团圆。它让这些糖分在口腔内跟我的舌头做了最亲密的接触,然后这些愉悦的信息传导到我的大脑皮层。完成了蜜糖这一世轮回的使命。
然而,就像我拍的这幅糖水片一样,现在看来谁都能拍、谁拍都这样,即便当时狂喜一下也是看完就从大脑删除。这就是糖水片的局限。时过境迁,慢慢地,甜蜜消失在口腔,留下了一丝酸涩余味:想来这个剧情算个什么呢?苍白得近乎弱智,我甚至到底没看懂两个中年大叔大妈当初怎么会因误解而分手、晚年又怎么会因理解而破镜重圆。没有过程、没有情绪过度,就像他们不是被灌了蜜糖就是high药,行为不受控了,只有一条路就只好再牵手。当然我不是没良心的人,我事前知道现场跟CD一样剧情上的问题不能强求,就像已经把龙虾酥糖放嘴里了,你不能非要品出橘子杂拌糖的味道才行。反正什么糖吃完了,我都留下同样的酸味。而且,唱完了、跳完了之后,我确实很兴奋。待身体凉下来了,我又慢慢觉得嘴里酸得难受,只想吃点咸味的东西中和一下,比如我爱吃的麻辣味牦牛肉干,哪怕来点原味薯片,最次也得是酒鬼花生吧?那个看完蜜糖剧的晚上,我蜷缩在上海一家网吧的沙发椅上,看起了云门舞集《红楼梦》的舞台摄影……换口味了、换口味了,牛肉干来了!
糖水片还一特点就是当时再怎么惊艳,过目即忘,不会有留恋和回味,像绝了情、负了心的男人。发现自己这个念旧的人在其后一段时间内,也会将它遗忘。曾认为分得清的三位大叔,如今面对照片说不出ABC,两位大妈只知道胖子放得开、瘦子较放荡。没有几天过去,我已经忘了很多。至于那晚我曾如何狂野地乱扭乱唱,更像I have a dream,梦醒了,我已经将我的糖水片赶进回收站,并且在清脆的“嗖”的一声中,被我清空了。
2007、8、9